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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书读鲁迅系列.小说篇】九斤老太之死  

2016-01-20 22:41:3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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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书读鲁迅系列.小说篇】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九斤老太之死

 

九斤老太死的时候,惊动了十里八村的人,原因一点儿也不复杂,因为她是名人。是老名人,是名老人,相当于豆腐一碗,一碗豆腐,反正就是这个意思,所以,我要强调着说。

 

听到九斤老太驾鹤西行,村镇上负责孤寡老人事务的乡助理,吮吸了一下鼻子,没人注意到一个细节,他把本来奔流在他鼻头下的两条清鼻涕,又吸了回去,然后他一脸惋惜的说:

 

“这老古董可算走了,走的有点早。”

 

坐在他对面桌办公的女子,算起来是九斤老太八杆子打的到的远房亲戚,闻听此言,不以为然的说:

 

“人固有一死,她够本了”。

 

“话是可以这么说,总是有点可惜的,你难道没看到上头新来的文件,说是能活过一百五十岁的,一律由政府出面安排精美公寓,并出人负责照顾起居吗?”

 

“是,那文件上还有能活过一百八十岁,允许自由结婚,随便找呢?问题是你得活着吧?”九斤老太这八竿子打得到的亲戚,嘴巴真够损。

 

“你这女子,总归人是死了,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要悼念一下的。”两个人正在你来我往的斗嘴呢,副乡长赵半两推门而入。

 

这赵副乡长也是和大先生笔下的《风波》里沾亲带故的人,当然,名头和来路都不小。“听说九斤老太走了?这可是件大事情啊,你这个负责乡里老人照顾的,代表乡里,代表我们这些后代,代表十里八屯的乡亲们,去送送她。”

 

那女子继续借题发挥:这真的算三个代表,仁至义尽。

 

赵副乡长一脸肃穆:我们不仅要三个代表,我们还要感谢这个连跨几个世纪的老人,是她见证了我们这些一代不如一代的人,走到了今天。我们看到了太平盛世,皇帝没有坐龙庭,人民当家作主了。

 

主题有点严肃了……

 

诸君莫笑,前面这段过于怪诞的文字,到底荒诞不荒诞,自有各自的理解。

 

九斤老太终于是死了,这是事实。

 

去苛评一个老人,一个长者是不厚道的,当然,在大先生笔下,从来也就没有厚道这两个字,我不止一次的说,大先生文字,多数是阴郁的,是缺乏阳光的,甚至是剑走偏锋,还可能是过于阴损的。但是,也正因为这样的语言文字风格,注定了它的行文,确实非常之凌厉。于是鼓吹者,赞美者都在叹服:匕首与投枪。

 

但是,在时代人性的刻画上,我依然坚持认为,在文言文和白话文交替的那个嬗变的时代,大先生是独树一帜的。

 

《风波》是一篇充满着乡土气息的小说,精短,却栩栩如生。

 

所以,固执守旧的九斤老太,就如此不朽。

 

多数人们是多少都有点九斤老太的心理的,总是喜欢逆着自己的思维,回到过去,然后把今天和昨天去比较,其实,这种比较是风马牛之比较。时间不同,社会不同,风物不同,政治背景不同,你非要较出个真章,显然是很有些扯淡的。

 

过去当然可以回忆,但过去就是过去。

 

九斤老太是不满的,九斤老太也是有资格的,所以,她可以指天怨地,面对一根辫子引起的世相,而絮絮叨叨。

 

高智商的人总是会玩的,所以,秀才举人们,一看到革命党咔擦剪刀,干脆戴一顶瓜皮帽,然后把长辫子盘进去,革命军那么忙,哪里有时间一一验明正身,于是远远望去,果然不见了辩民。

 

当然,听说皇帝又要坐龙庭了,立马就摘去瓜皮帽,一根透着满清味道的大辫子堂而皇之的就展现在众人面前:

 

嚯,绝对原装,不服不行。

 

那些受了革命党蛊惑和影响,一下子剪了辫子的人傻了眼。那会儿如果有假发生意,保证差不了。

 

留发不留头,留头不留发,这是个问题,原则问题。

 

这依然是一个九斤老太没有绝迹,七斤们活的没滋没味,唯有六斤们掂着一双被缠足不快所带来的叛逆情绪笼罩的时代。

 

在传统和现实,传统和未来的激烈碰撞之中,我们依然不难寻觅九斤老太们的身影,那些当年玩辫子游戏的聪明人,也很寻常可见的是老实巴交被时代玩的找不到北的七斤们,当然,六斤们算是赶上了好日子。

 

至于八一嫂的后人们,就算被七斤家的说中了,当了别人的小三又能如何?这世界,蛇有蛇行,鼠有鼠道。

 

唯一值得记住的是,当年六斤捧过的被焗了十八个铜钉的碗,早被乡里收取做地方风物志展览了,说是要纪念精美的手工艺人,现如今绝迹了。

 

这世界,就这样了……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6120日星期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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